第十五章：魔法 - 小公主

⟦PRESERVE⟧當莎拉經過隔壁的房子時，她看到拉姆·達斯正在關閉百葉窗，並瞥見了這個房間。
“我已經很久沒有從裡面看到一個好地方了，”這是她心中閃過的想法。
壁爐裡的火光依然明亮，印度紳士坐在它面前。他的頭靠在手上，看起來孤獨而不快。
“可憐的人！”莎拉說。“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而這正是他此刻的“想法”。
“假設，”他在想，“假設——即使卡邁克爾追查到莫斯科——他們從巴黎的帕斯卡爾學校帶走的小女孩並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假設她證明是完全不同的孩子。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當莎拉走進房子時，她遇到了米欽小姐，她下樓來責罵廚師。
“你浪費了多少時間？”她問。“你已經出去了好幾個小時。”
“外面太濕太泥濘了，”莎拉回答，“走路很困難，因為我的鞋子太差，滑來滑去。”
“不要找藉口，”米欽小姐說，“也不要說謊。”
莎拉走進廚房。廚師受到了一頓嚴厲的訓斥，結果心情非常糟糕。她非常高興有一個人可以發洩她的怒火，而莎拉一如既往地成為了她的發洩對象。
“你為什麼不整夜待在那裡？”她冷冷地問。
莎拉把她的購物放在桌子上。
“這些是我買的東西，”她說。
廚師看了看，嘟囔著。她的情緒非常惡劣。
“我可以吃點東西嗎？”莎拉有些微弱地問。
“茶已經喝完了，”她回答。“你以為我會為你保留熱茶嗎？”
莎拉沉默了一秒。
“我沒有晚餐，”她接著說，聲音相當低。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她害怕它會顫抖。
“儲藏室裡有些麵包，”廚師說。“這是你這個時候唯一能得到的。”
莎拉去找麵包。它又老又硬又乾。廚師心情太差，不會給她任何東西來搭配。對莎拉發洩怒火總是安全而容易。對於這個孩子來說，爬上通往閣樓的三層長樓梯真的很困難。當她感到疲倦時，她經常覺得這些樓梯又長又陡；但今晚她似乎永遠無法到達頂部。她不得不幾次停下來休息。當她到達頂樓時，她很高興看到從她的門下透出微弱的光。這意味著厄門加德設法爬上來探望她。這讓她感到一些安慰。進入空蕩蕩的房間總比獨自一人進去要好。圍著紅色披肩的豐滿舒適的厄門加德的存在會讓這個房間暖和一些。
是的；當她打開門時，厄門加德正坐在床中間，雙腳安全地縮在身下。雖然她對梅基塞德克和他的家人並不熟悉，但他們卻讓她感到著迷。當她發現自己獨自在閣樓時，她總是喜歡坐在床上等莎拉來。事實上，這次她有時間變得有些緊張，因為梅基塞德克出現了，並四處嗅聞，曾經讓她因為他坐起來用後腿看著她而發出抑制的尖叫。
“哦，莎拉，”她喊道，“我很高興你來了。梅基會四處嗅聞。我試著勸他回去，但他一直不肯。我喜歡他，你知道的；但當他對著我嗅時，我會感到害怕。你認為他會跳起來嗎？”
“不，”莎拉回答。
厄門加德在床上爬過來看著她。
“你看起來很累，莎拉，”她說；“你臉色很蒼白。”
“我累了，”莎拉說，掉落在不平的腳凳上。“哦，梅基塞德克可憐的傢伙。他來是想要他的晚餐。”
梅基塞德克從他的洞裡出來，就像他一直在聽她的腳步聲。莎拉非常確定他知道。當莎拉把手伸進口袋裡，翻轉過來，搖了搖頭時，他帶著一種親切期待的表情向前走。
“我很抱歉，”她說。“我沒有一塊餅乾。回家吧，梅基塞德克，告訴你的妻子我口袋裡什麼都沒有。我怕我忘了，因為廚師和米欽小姐都很生氣。”
梅基塞德克似乎明白了。他無奈地，甚至不情願地回到了他的家。
“我今晚不指望見到你，厄米，”莎拉說。厄門加德在紅色披肩裡抱著自己。
“阿米莉亞小姐已經出去和她的老姑姑過夜，”她解釋說。“在我們上床後，沒有人會來看臥室。如果我想的話，我可以在這裡待到早上。”
她指向天窗下的桌子。莎拉進來時沒有看向那裡。桌子上堆著幾本書。厄門加德的手勢顯得有些沮喪。
“爸爸又給我寄了一些書，莎拉，”她說。“就在那裡。”
莎拉四處看了看，立刻站起來。她跑到桌子那裡，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快速翻閱著。此刻她忘記了自己的不適。
“啊，”她驚呼，“多美啊！卡萊爾的《法國大革命》。我一直想讀這本書！”
“我不想，”厄門加德說。“如果我不讀，爸爸會很生氣。他會期待我回家過假期時知道所有的事情。我該怎麼辦？”
莎拉停下翻頁，興奮地看著她，臉上泛起紅暈。
“聽著，”她喊道，“如果你借我這些書，我會讀給你聽——然後告訴你裡面的一切——我會告訴你，讓你也記住。”
“哦，天哪！”厄門加德驚呼。“你認為你能做到嗎？”
“我知道我能做到，”莎拉回答。“小孩子總是記得我告訴他們的事情。”
“莎拉，”厄門加德說，臉上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如果你這樣做，讓我記住，我會——我會給你任何東西。”
“我不想讓你給我任何東西，”莎拉說。“我想要你的書——我想要它們！”她的眼睛變得大，胸膛起伏。
“那就拿去吧，”厄門加德說。“我希望我想要它們——但我不想。我不聰明，而我爸爸聰明，他認為我應該聰明。”
莎拉一個接一個地打開書。“你打算告訴你爸爸什麼？”她問，心中開始出現一絲懷疑。
“哦，他不需要知道，”厄門加德回答。“他會認為我已經讀過了。”
莎拉放下書，慢慢搖頭。“那幾乎就像說謊，”她說。“而謊言——好吧，你知道，它們不僅是邪惡的——它們是粗俗的。有時——”她沉思著——“我想過，也許我會做一些邪惡的事情——我可能會突然發怒，殺了米欽小姐，你知道的，當她虐待我的時候——但我不能粗俗。你為什麼不告訴你爸爸我讀過它們？”
“他想讓我讀它們，”厄門加德有些沮喪地說，因為這個意外的轉折。
“他想讓你知道裡面有什麼，”莎拉說。“如果我能以簡單的方式告訴你，讓你記住，我想他會喜歡這樣。”
“如果我以任何方式學到任何東西，他會喜歡的，”厄門加德懷著懊惱的心情說。“如果你是我的父親，你也會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莎拉開始說。她抬起頭，突然停下。她本來想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太笨了。”
“什麼？”厄門加德問。
“你不能快速學習的事，”莎拉改口說。“如果你不能，那就不能。如果我能——那我就能，僅此而已。”
她總是對厄門加德感到非常溫柔，並試著不讓她感受到能否立即學會任何東西之間的差異。當她看著她豐滿的臉龐時，她的智慧、古老的想法浮現在腦海。
“也許，”她說，“能夠快速學習並不是一切。對別人友善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米欽小姐知道世上所有的事情，並且像現在這樣，她仍然會是個可惡的東西，大家都會恨她。許多聰明的人做了壞事，並且是邪惡的。看看羅伯斯比爾——”
她停下來，檢查厄門加德的臉色，發現她開始感到困惑。“你不記得嗎？”她要求道。“我不久前告訴過你關於他的事。我相信你忘了。”
“好吧，我不記得所有的事情，”厄門加德承認。
“好吧，你等一下，”莎拉說，“我脫掉濕衣服，裹上被子，再告訴你一遍。”
她脫下帽子和外套，把它們掛在牆上的釘子上，然後把濕鞋換成一雙舊拖鞋。然後她跳上床，將被子圍在肩上，雙臂環抱著膝蓋。“現在，聽著，”她說。
她開始講述法國大革命的血腥記錄，講述的故事讓厄門加德的眼睛因驚恐而圓睜，她屏住了呼吸。儘管她有些害怕，但聽的過程中卻有一種愉悅的刺激，她不太可能再忘記羅伯斯比爾，或者對蘭巴爾公主有任何懷疑。
“你知道他們把她的頭放在長矛上，圍著它跳舞，”莎拉解釋道。“她有美麗的漂浮金髮；當我想到她時，我從來不會看到她的頭在她的身體上，而總是看到她的頭在長矛上，周圍那些憤怒的人在跳舞和嚎叫。”
他們一致同意告訴聖約翰先生他們所制定的計劃，暫時將書本留在閣樓。
“現在讓我們告訴彼此一些事情，”莎拉說。“你的法語課進展得怎麼樣？”
“自從我上次來這裡，你幫我解釋了變化後，進步好多。”厄門加德說。“米欽小姐不明白為什麼我第一個早上做練習做得那麼好。”
莎拉輕笑了一下，抱著膝蓋。
“她不明白為什麼洛蒂的算術做得那麼好，”她說；“但那是因為她也偷偷來這裡，我幫助她。”她環顧四周。“如果不是這麼可怕，閣樓會很好——”她又笑了。“這是一個假裝的好地方。”
事實上，厄門加德並不知道閣樓生活中有時幾乎無法忍受的一面，她的想像力也不夠生動，無法為自己描繪出來。在她能夠到達莎拉的房間的稀有時刻，她只看到了那些因為“假裝”和故事而變得刺激的一面。她的訪問帶有冒險的特徵；儘管有時莎拉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可否認她變得非常瘦，但她那驕傲的小精神不會承認抱怨。她從未承認過，有時她幾乎因為饑餓而感到無法忍受，就像今晚一樣。她正在快速成長，經常走來走去，即使她有比廚房方便的時間更有營養的食物，她也會有很強的食慾。她已經習慣了肚子裡某種咕嚕作響的感覺。
“我想士兵在長途跋涉時會有這種感覺，”她經常對自己說。她喜歡“長途跋涉”這個短語的聲音。這讓她感覺像個士兵。她還有一種奇特的感覺，覺得自己在閣樓裡是一位女主人。
“如果我住在城堡裡，”她辯論道，“而厄門加德是另一座城堡的女主人，帶著騎士、侍從和家臣來看我，當我聽到外面傳來的號角聲時，我會下去迎接她，並在宴會廳裡舉行盛宴，並請來吟遊詩人唱歌、演奏和講述浪漫故事。當她進入閣樓時，我不能舉行盛宴，但我可以講故事，不讓她知道不愉快的事情。我敢說可憐的女主人在饑荒時期也不得不這樣做，當她們的土地被掠奪。”她是一位驕傲而勇敢的小女主人，慷慨地提供她唯一能提供的款待——她所做的夢——她所看到的幻象——她的想像力是她的喜悅和安慰。
所以，當他們坐在一起時，厄門加德並不知道她不僅感到饑餓，還感到虛弱，當她說話時，她時不時地想知道當她獨自一人時，自己的饑餓是否會讓她入睡。她感覺自己從未這麼餓過。
“我希望我和你一樣瘦，莎拉，”厄門加德突然說。“我相信你比以前瘦了。你的眼睛看起來這麼大，看看你手肘上突出的尖骨！”
莎拉拉下她的袖子，袖子已經推上去了。
“我一直都是個瘦孩子，”她勇敢地說，“而且我一直有一雙大綠眼睛。”
“我喜歡你的奇怪眼睛，”厄門加德說，充滿著愛意的讚美看著她。“它們總是看起來像是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我喜歡它們——我喜歡它們是綠色的——雖然它們通常看起來是黑色的。”
“它們是貓的眼睛，”莎拉笑著說；“但我不能用它們在黑暗中看東西——因為我試過，但我做不到——我希望我能。”
就在這一刻，天窗上發生了一些事情，兩人都沒有看到。如果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恰好轉過身來看，她會被一張小心翼翼地窺視進房間的黑暗面孔嚇到，然後像出現時那樣迅速而幾乎無聲地消失。然而，並不是完全無聲。莎拉，耳朵敏銳，突然轉過身，抬頭看著屋頂。
“那聽起來不像梅基塞德克，”她說。“聲音不夠刺耳。”
“什麼？”厄門加德有些驚訝地問。
“你不覺得你聽到什麼嗎？”莎拉問。
“沒有，”厄門加德結結巴巴地說。“你呢？”
“也許我沒有，”莎拉說；“但我以為我聽到了。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在瓦片上——有什麼東西輕輕拖動的聲音。”
“那會是什麼？”厄門加德說。“會是——強盜嗎？”
“不，”莎拉愉快地開始說。“沒有什麼可以偷的——”
她在話中斷了。他們都聽到了讓她停下來的聲音。那不是在瓦片上，而是在樓下的樓梯上，是米欽小姐憤怒的聲音。莎拉從床上跳起來，熄滅了蠟燭。
“她在責罵貝基，”她在黑暗中低聲說。“她讓她哭了。”
“她會進來嗎？”厄門加德驚慌地低聲問。
“不。她會認為我在床上。不要動。”
米欽小姐很少爬上最後一層樓梯。莎拉只能記得她之前只做過一次。但現在她生氣到至少要上來一部分，聽起來她正在驅趕貝基。
“你這個無禮、不誠實的孩子！”他們聽到她說。“廚師告訴我她多次丟失東西。”
“不是我，媽媽，”貝基哭著說。“我餓得要命，但不是我——從來不是！”
“你應該被送進監獄，”米欽小姐的聲音說。“偷竊和搶奪！半個肉餡餅，真是！”
“不是我，”貝基哭泣著。“我可以吃掉整個餡餅——但我從來沒有碰過它。”
米欽小姐因為生氣和爬樓梯而氣喘吁吁。肉餡餅原本是為她特別的晚餐準備的。顯然她打了貝基一巴掌。
“不要說謊，”她說。“馬上回你的房間。”
莎拉和厄門加德都聽到了那一巴掌，然後聽到了貝基穿著拖鞋跑上樓梯，進入她的閣樓的聲音。他們聽到她的門關上，知道她是摔倒在床上的。
“我可以吃掉兩個，”他們聽到她對著枕頭喊道。“而我從來沒有咬過一口。是廚師給了她的警察。”
莎拉站在黑暗中的房間中央。她緊咬牙關，猛烈地開合著伸出的手。她幾乎無法站穩，但她不敢動，直到米欽小姐下樓，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下來。
“那個邪惡、殘忍的東西！”她爆發道。“廚師自己拿東西，然後說貝基偷了它。她沒有！她沒有！有時她餓得連灰燼桶裡的餅乾都吃！”她用力按著自己的臉，激動地抽泣起來，厄門加德聽到這種不尋常的事情，感到震驚。莎拉在哭！不可戰勝的莎拉！這似乎意味著一些新的東西——她從未知道的情緒。假設——假設——一種新的可怕可能性突然出現在她善良、緩慢的小腦海中。她在黑暗中悄悄地從床上爬下來，找到桌子上放著的蠟燭。她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蠟燭。當她點燃它時，她向前傾身，看著莎拉，眼中閃爍著新的恐懼。
“莎拉，”她用一種膽怯、幾乎敬畏的聲音說，“你——你從來沒有告訴我——我不想無禮，但——你有時會餓嗎？”
就在這一刻，所有的障礙都崩潰了。莎拉抬起臉。
“是的，”她用一種新的激動方式說。“是的，我餓。我現在餓得幾乎可以吃掉你。而且聽到可憐的貝基更讓我難受。她比我更餓。”
厄門加德驚訝地喘息。
“哦，哦！”她悲傷地喊道。“我從來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知道，”莎拉說。“這會讓我感覺像個街頭乞丐。我知道我看起來像個街頭乞丐。”
“不，你不——你不！”厄門加德插嘴道。“你的衣服有點奇怪——但你不可能看起來像個街頭乞丐。你沒有街頭乞丐的臉。”
“有個小男孩曾經給我六便士作為慈善，”莎拉說，儘管她自己忍不住短暫地笑了一下。“這就是它。”她從脖子上拉出細細的絲帶。“如果我看起來不需要的話，他不會給我他的聖誕六便士。”
不知怎的，這可愛的六便士對她們兩個都有好處。它讓她們稍微笑了笑，儘管她們的眼中都含著淚水。
“他是誰？”厄門加德問，眼神看著它，彷彿它不是一枚普通的銀六便士。
“他是一個可愛的小傢伙，去參加派對，”莎拉說。“他是大家庭中的一員，圓圓的腿——我叫他蓋·克拉倫斯。我想他的遊戲室裡堆滿了聖誕禮物和裝滿蛋糕的籃子，他能看出我什麼都沒有。”
厄門加德向後跳了一下。最後幾句話讓她的心中回想起一些事情，並給了她一個突如其來的靈感。
“哦，莎拉！”她驚呼。“我真是個傻瓜，居然沒有想到！”
“想到什麼？”
“一些精彩的事情！”厄門加德激動地說。“今天下午我最好的姑姑給我寄了一個盒子。裡面全是好東西。我沒有碰它，因為我午餐吃了太多布丁，還因為我對爸爸的書感到困擾。”她的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湧出。“裡面有蛋糕、小肉餡餅、果醬餡餅、麵包、橙子、紅醋栗酒、無花果和巧克力。我這就回我的房間去拿，現在就吃。”
莎拉幾乎要暈倒了。當一個人因為饑餓而感到虛弱時，提到食物有時會產生奇妙的效果。她緊緊抓住厄門加德的手臂。
“你認為——你能嗎？”她驚呼。
“我知道我能，”厄門加德回答，然後她跑向門——輕輕地打開它——把頭伸進黑暗中，靜靜地聆聽。然後她回到莎拉身邊。“燈都熄了。每個人都在床上。我可以悄悄地走——悄悄地走——沒有人會聽到。”
這是如此令人愉快，以至於她們緊緊握住彼此的手，莎拉的眼中突然閃現出光芒。
“厄米！”她說。“讓我們假裝！讓我們假裝這是一個派對！哦，你不會邀請隔壁牢房的囚犯嗎？”
“是的！是的！讓我們現在敲敲牆壁。監獄看守聽不見。”
莎拉走到牆邊。透過牆壁，她能聽到可憐的貝基更柔和地哭泣。她敲了四下。
“這意味著，‘通過牆下的秘密通道來找我，’她解釋道。‘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五下快速的敲擊回應了她。
“她來了，”她說。
幾乎立刻，閣樓的門打開了，貝基出現了。她的眼睛紅紅的，帽子快要滑下來了，當她看到厄門加德時，她開始緊張地用圍裙擦臉。
“別在意我，貝基！”厄門加德喊道。
“厄門加德小姐邀請你進來，”莎拉說，“因為她要把一盒好東西帶到我們這裡。”
貝基的帽子幾乎完全掉下來了，她因為興奮而插嘴道。
“要吃的，小姐？”她說。“好吃的東西？”
“是的，”莎拉回答，“我們要假裝舉行一個派對。”
“而且你可以吃到你想吃的任何東西，”厄門加德補充道。“我這就去！”
她匆忙地走出閣樓，輕輕地走著，卻掉下了她的紅色披肩，卻不知道它已經掉了。沒有人看到它，過了一會兒。貝基被她的好運壓得喘不過氣來。
“哦，小姐！哦，小姐！”她喘著氣說；“我知道是你讓她讓我來的。這讓我想起來就想哭。”她走到莎拉身邊，站著崇拜地看著她。
但在莎拉饑餓的眼中，舊的光芒開始閃耀，為她的世界轉變。就在這個閣樓裡——外面寒冷的夜晚——下午在泥濘的街道上剛剛過去——可憐的乞討孩子眼中那可怕的未餵食的神情尚未消失——這件簡單而愉快的事情就像魔法般發生了。
她屏住呼吸。
“總有一些事情發生，”她驚呼，“就在事情變得最糟之前。就像魔法做的。如果我能永遠記住這一點就好了。最糟的事情從來不會真正來臨。”
她輕輕搖了搖貝基。
“不，不！你不能哭！”她說。“我們必須快點，擺好桌子。”
“擺桌子，小姐？”貝基看著房間，驚訝地問。“我們用什麼擺？”
莎拉也環顧了一下閣樓。
“似乎沒有什麼，”她半笑著回答。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些東西，猛然撲了上去。那是厄門加德的紅色披肩，躺在地上。
“這是披肩，”她驚呼。“我知道她不會介意的。這會成為一塊漂亮的紅色桌布。”
她們把舊桌子拉到前面，將披肩蓋在上面。紅色是一種非常友好和舒適的顏色。它開始讓房間看起來像是被佈置過的。
“紅色地毯放在地上會多麼好！”莎拉驚呼。“我們必須假裝有一個！”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光滑的地板，充滿了讚賞。地毯已經鋪好了。
“多麼柔軟和厚實！”她說，帶著貝基知道的微笑；她抬起腳，輕輕地放下，彷彿感覺到下面有東西。
“是的，小姐，”貝基回答，認真地注視著她。她總是非常認真。
“接下來呢？”莎拉說，站著把手放在眼睛上。“如果我想一想，靜靜地等一會兒，就會有東西來——”用柔和而期待的聲音。“魔法會告訴我。”
她最喜歡的幻想之一是，在她所稱的“外面”，思想在等待人們呼喚它們。貝基曾經見過她這樣站著等候很多次，知道幾秒鐘後她會露出一張明亮而快樂的面孔。
片刻之後，她果然這樣做了。
“看！”她驚呼。“它來了！我知道了！我必須在我當公主時的舊箱子裡找東西。”
她飛奔到箱子的角落，跪下。它並不是為了她的利益而放在閣樓上，而是因為在其他地方沒有空間。裡面什麼都沒有，只剩下垃圾。但她知道她會找到一些東西。魔法總是以某種方式安排這種事情。
在一個角落裡，有一包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東西，因為它被忽視了，當她自己找到它時，她把它當作紀念品。裡面有一打小白手帕。她高興地抓住它們，跑到桌子那裡。她開始把它們擺放在紅色桌布上，輕輕拍打和撫摸，讓窄邊緣向外捲曲，當她這樣做時，魔法為她施展著咒語。
“這些是盤子，”她說。“它們是金色的盤子。這些是華麗刺繡的餐巾。修女們在西班牙的修道院裡製作的。”
“真的嗎，小姐？”貝基驚呼，靈魂因這個消息而振奮。
“你必須假裝這樣，”莎拉說。“如果你足夠假裝，你就會看到它們。”
“是的，小姐，”貝基說；當莎拉回到箱子時，她全心投入到這個非常渴望的努力中。
莎拉突然轉過身，發現她站在桌子旁，看起來非常奇怪。她閉上眼睛，臉上扭曲著奇怪的抽搐，雙手僵硬地緊握在身邊。她看起來像是在試圖舉起某種巨大的重物。
“怎麼了，貝基？”莎拉驚呼。“你在做什麼？”
貝基驚慌地睜開眼睛。
“我在‘假裝’，小姐，”她有些羞愧地回答；“我在試著像你一樣看。差不多成功了，”她帶著希望的微笑說。“但這需要很多力量。”
“也許如果你不習慣的話，確實如此，”莎拉友好地表示同情；“但你不知道當你經常這樣做時有多容易。我不會一開始就這麼努力。過一段時間就會來到你那裡。我會告訴你這些東西是什麼。看看這些。”
她手裡拿著一頂舊夏季帽子，是她從箱子底部撈出來的。上面有一圈花環。她把花環拔掉。
“這些是盛宴的花環，”她大聲說。“它們讓整個空氣充滿香氣。洗手台上有一個杯子，貝基。哦——把肥皂碟拿來作為中心裝飾。”
貝基恭敬地把它們遞給她。
“現在它們是什麼，小姐？”她詢問道。“你會認為它們是陶瓷製的——但我知道它們不是。”
“這是一個雕刻的酒壺，”莎拉說，將花環的藤蔓圍繞在杯子上。“而這個——”她溫柔地彎下身，將肥皂碟堆滿玫瑰——“是純白的瑪瑙，鑲嵌著寶石。”
她輕輕觸摸著這些東西，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夢中的生物。
“哇，真漂亮！”貝基低聲說。
“如果我們有一些糖果碟就好了，”莎拉喃喃道。“看！”——又飛奔回箱子。“我記得我剛才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只是一捆用紅白紙包裹的毛線，但紙很快被扭成小碟子的形狀，並與剩下的花朵結合，裝飾著將要照亮盛宴的燭台。只有魔法才能使它變得不僅僅是一張舊桌子，上面蓋著紅色披肩，擺著從長期未打開的箱子裡拿出來的垃圾。但莎拉退後，凝視著它，看到奇蹟；而貝基在驚喜地盯著之後，屏住了呼吸。
“這裡，”她建議，環顧閣樓——“這是巴士底監獄，還是變成了什麼不同的東西？”
“哦，是的，是的！”莎拉說。“完全不同。這是一個宴會廳！”
“我的天，小姐！”貝基驚呼。“一個宴會廳！”她轉過身來，驚訝地看著周圍的壯麗。
“宴會廳，”莎拉說。“一個舉行盛宴的巨大房間。它有拱形的屋頂，還有一個吟遊詩人的畫廊，還有一個裝滿燃燒橡木的巨大煙囪，四周閃爍著蠟燭的光芒。”
“我的天，莎拉小姐！”貝基再次驚呼。
然後門打開了，厄門加德進來了，因為她的籃子而有些搖搖欲墜。她驚喜地退後，驚呼著。從寒冷的黑暗中進入，面對一張完全意想不到的盛宴桌，覆蓋著紅色，裝飾著白色的餐巾，環繞著花朵，讓人感受到準備的確實是輝煌的。
“哦，莎拉！”她驚呼。“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
“這不是很好嗎？”莎拉說。“這些都是我舊箱子裡的東西。我請求我的魔法，它告訴我去看看。”
“但哦，小姐，”貝基喊道，“等她告訴你它們是什麼！它們不僅僅是——哦，小姐，請告訴她，”向莎拉求助。
於是莎拉告訴了她，因為她的魔法幫助了她，她幾乎讓她看到了所有的東西：金色的盤子——拱形的空間——燃燒的木頭——閃爍的蠟燭。當東西從籃子裡拿出來時——霜凍的蛋糕——水果——糖果和酒——盛宴變得壯觀。
“這就像一個真正的派對！”厄門加德驚呼。
“這就像女王的桌子，”貝基嘆息。
然後厄門加德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我告訴你，莎拉，”她說。“假裝你是一位公主，這是一場皇家盛宴。”
“但這是你的盛宴，”莎拉說；“你必須是公主，我們將成為你的榮譽侍女。”
“哦，我不行，”厄門加德說。“我太胖了，我不知道怎麼做。你來當她。”
“好吧，如果你想要我這樣做，”莎拉說。
但她突然想到其他事情，跑到生鏽的壁爐前。
“這裡面塞滿了紙和垃圾！”她驚呼。“如果我們點燃它，幾分鐘內會有明亮的火焰，我們會感覺就像真的火。”她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它，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等它不再燃燒時，”莎拉說，“我們就會忘記它不是實際的。”
她站在跳動的光芒中微笑。
“看起來不真實嗎？”她說。“現在我們開始派對。”
她引領著走向桌子。她優雅地向厄門加德和貝基揮手。她正處於夢中。
“前進，優雅的少女，”她用快樂的夢話說，“在宴會桌上就座。我的高貴父親，國王，因為長途旅行而缺席，命令我款待你們。”她稍微轉過頭，朝房間的角落。“喂，吟遊詩人！用你們的提琴和低音管奏樂。公主們，”她迅速向厄門加德和貝基解釋，“在她們的盛宴上總是有吟遊詩人演奏。假裝那裡的角落有一個吟遊詩人的畫廊。現在我們開始。”
她們幾乎沒有時間將蛋糕放到手中——她們都沒有時間做更多的事情，當——她們三個都驚慌地站起來，面對門口，臉色蒼白——靜靜地——靜靜地。
有人正在上樓梯。這毫無疑問。她們每個人都認出了那憤怒而急促的腳步聲，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是——那位女士！”貝基哽咽著說，並把手中的蛋糕掉在地上。
“是的，”莎拉說，眼睛驚訝而大，臉色蒼白。“米欽小姐發現我們了。”
米欽小姐用手一擊打開了門。她自己也很蒼白，但那是因為憤怒。她從驚恐的臉龐轉向宴會桌，然後又從宴會桌轉向壁爐裡最後一絲燃燒的紙屑。
“我一直懷疑有這樣的事情，”她驚呼；“但我從未想過會如此大膽。拉維尼亞說的是真的。”
所以她們知道，正是拉維尼亞不知怎麼猜到了她們的秘密並背叛了她們。米欽小姐走到貝基面前，第二次打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無禮的傢伙！”她說。“你明天早上就離開這個家！”
莎拉靜靜地站著，眼睛越來越大，臉色越來越蒼白。厄門加德哭了起來。
“哦，別把她送走，”她抽泣著說。“我姑姑給我寄了籃子。我們——只是——在舉行派對。”
“我看到了，”米欽小姐冷冷地說。“在莎拉公主的宴會桌上。”她轉過身來，對莎拉怒吼。“我知道這是你的主意，”她喊道。“厄門加德絕對不會想到這樣的事情。你裝飾了桌子，我想，——用這些垃圾。”她對貝基踩了一腳。“去你的閣樓！”她命令道，貝基悄悄地走開，臉埋在圍裙裡，肩膀顫抖著。
然後又輪到莎拉了。
“我明天會處理你。你將不會有早餐、午餐或晚餐！”
“我今天既沒有吃晚餐，也沒有吃晚餐，米欽小姐，”莎拉有些微弱地說。
“那就更好了。你會有一些事情可以記住。不要站在那裡。把那些東西再放回籃子裡。”
她開始自己把它們從桌子上掃到籃子裡，並看到了厄門加德的新書。
“而你”——對厄門加德——“把你美麗的新書帶進了這個骯髒的閣樓。把它們拿回去，回到床上。你明天整天都要待在那裡，我會寫信給你爸爸。如果他知道你今晚在哪裡，他會怎麼說？”
此刻，她在莎拉嚴肅而固定的目光中看到的某些東西讓她猛烈地轉過身來。
“你在想什麼？”她問。“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在想，”莎拉回答，正如她在學校裡那個著名的日子所回答的那樣。
“你在想什麼？”
這場景非常像她們之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