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10:白色母鹿 - 古斯塔沃·阿道夫·貝克爾作品集第一卷

傳說10:白色母鹿 - 古斯塔沃·阿道夫·貝克爾作品集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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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故事:

I
在阿拉貢的一個小地方;大約在一千三百多年前,住著一位名叫迪奧尼斯的著名騎士,他在對抗異教徒的戰爭中為國王效力後,正安靜地在他的莊園塔樓中休息,沉浸在狩獵的快樂中,遠離戰鬥的艱辛。
有一次,這位騎士在他最喜愛的娛樂中,與他的女兒一起,因為她的獨特美貌和非凡的白皙而被稱為阿祖塞納,當他們在他們的封地的山上追逐一隻野獸時,因為天色漸晚,他們不得不在小溪旁的一個山谷中避暑,溪水在岩石間輕輕流淌,發出柔和而愉悅的聲音。
大約兩個小時後,迪奧尼斯正躺在那個美麗的地方,靠在一片小草上,享受著樹蔭,與他的獵人們友好地談論著當天的冒險,彼此講述著他們在狩獵生活中發生的或多或少有趣的故事,這時,從最陡峭的山坡上,透過風吹動樹葉的交替低語,開始越來越近地聽到一種像羊群鈴聲的聲音。
果然,當鈴聲響起時,約有一百隻白如雪的羊羔從茂密的香草和百里香叢中跳出,來到小溪的對岸,跟在它們後面的是一位小牧童,他的頭上戴著帽子以遮擋直射的陽光,肩上扛著一根棍子。

  • 說到奇妙的冒險 - 其中一位獵人對迪奧尼斯說,指著小牧童 -:你們看,這就是小牧童斯特凡,最近變得比上天創造他的時候還要傻,這可不算少,他可以讓你們度過一段有趣的時光,講述他不斷受驚的原因。
  • 那個可憐的傢伙發生了什麼事? - 迪奧尼斯好奇地問。
  • 哎呀! - 獵人用嘲諷的語氣補充道 -:事實是,雖然他不是在聖週五出生,也沒有被十字架標記,也沒有與魔鬼有任何關係,根據他作為老基督徒的習慣,他卻不知怎的,擁有一種人類中最奇妙的能力,除了所羅門,據說他甚至懂得鳥類的語言。
  • 那種奇妙的能力是什麼?
  • 是這樣的 - 獵人接著說 -:根據他的說法,他發誓在全世界最神聖的事物上,這些山上的鹿已經決定不再打擾他,最有趣的是,他多次發現它們在商量要對他做的惡作劇,然後在這些惡作劇實現後,他聽到了它們慶祝的喧鬧笑聲。
    當獵人這樣說的時候,康斯坦薇,迪奧尼斯的美麗女兒,已經走近獵人們的團體,因為她對斯特凡的奇妙故事感到好奇,其中一位獵人走到小牧童正在給他的羊羔喝水的地方,將他帶到迪奧尼斯面前,為了消除可憐小伙子的緊張和明顯的害羞,迪奧尼斯急忙用友好的微笑向他打招呼。
    斯特凡是一個十九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身材魁梧,頭小而埋在肩膀之間;小而藍的眼睛,目光不確定而笨拙,像白化病患者一樣,鼻子扁平,嘴唇厚而微微張開,額頭寬闊,膚色白皙,但因陽光而變黑,頭髮部分垂在眼睛上,部分圍繞著臉頰,像紅色的粗糙鬃毛。
    這就是斯特凡的外貌;至於他的性格,可以毫無懼怕地保證,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認識他的人,都不會反駁他是完全單純的,雖然有些多疑和狡猾,像個好農夫。
    當小牧童從他的緊張中恢復過來後,迪奧尼斯再次用最嚴肅的語氣對他說,假裝對了解獵人所提到的事件的細節非常感興趣,向他提出了許多問題,斯特凡開始以迴避的方式回答,似乎想要避免對此事的解釋。
    然而,面對主人不斷的詢問和康斯坦薇的懇求,她似乎對牧童講述他的驚人冒險最感興趣,斯特凡決定開口,但在此之前,他四處環顧,似乎擔心被其他人聽見,並抓了抓頭幾次,試圖回憶起他的故事,最後開始這樣說:
  • 事實是,先生,根據我不久前去找的塔拉索納的一位神父告訴我的,與魔鬼玩遊戲是沒有用的,只有嘴巴閉上,對聖巴爾多祿的祈禱多而且好,因為他知道魔鬼的癢處,讓他自由行走:因為上帝是公正的,祂在天上,會照顧一切。
    堅持這個想法,他決定不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無論如何;但今天我會這樣做以滿足你們的好奇心,誠然,若魔鬼因此而懲罰我,讓我再次受到騷擾,因為我的不慎,我身上縫著的好福音書會幫助我,我相信,像以前一樣,這不會對我無用。
  • 但是,來吧 - 迪奧尼斯不耐煩地說,聽著小牧童的閒聊,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別繞圈子,直接進入主題。
  • 我就這樣做 - 冷靜的斯特凡回答,然後大聲叫了一聲,伴隨著口哨,讓那些不斷散開的羊羔聚集在一起,然後又抓了抓頭,繼續說:
  • 一方面是你們不斷的外出,另一方面是那些盜獵者的干擾,無論是用陷阱還是弓箭,已經在這些山上耗盡了獵物,甚至連一隻鹿都找不到。
    我正坐在教堂的門廊上,與一些在維拉頓耕作的農民聚會,當時剛結束了星期天的彌撒,當中有幾個告訴我:
  • 那麼,兄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見到它們,因為我們可以向你保證,每次下到山谷時都會找到痕跡,幾天前,甚至不遠處,一群鹿,根據足跡來看,應該有二十多隻,已經在聖母的麥田裡提前啃食了一片小麥。
  • 那麼,牠們的足跡指向哪裡? - 我問那些農民,希望能找到那群鹿。
  • 指向香草的山谷 - 他們回答。
    我沒有忽視這個警告,當晚我就去藏身在白楊樹之間。整晚我聽到鹿在彼此呼喚的聲音,時而遠時而近,偶爾感覺到樹枝在我背後移動;但無論我多麼努力地睜大眼睛,事實是我什麼也看不見。
    然而,當天亮時,我帶著羊羔去水邊,正好在我們所在的地方,距離兩個石頭的投擲,並在一片陰影的白楊樹下,當時連一束陽光也無法穿透,我發現了最近的鹿足跡,一些折斷的樹枝,水流有些混濁,更特別的是,在那些牲畜的足跡中,出現了一些小得像我手掌一半的腳印。
    說到這裡,小牧童本能地似乎在尋找比較的對象,目光轉向康斯坦薇的腳,她的腳在裙子下露出,穿著一雙漂亮的黃色絲絨鞋;但當迪奧尼斯和他周圍的幾位獵人也低下頭時,這位美麗的女孩急忙把腳藏起來,驚呼道,語氣自然得如同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 哦,不!可惜我沒有這麼小,因為這種大小的腳只有在仙女身上才能找到,這是吟遊詩人告訴我們的故事。
  •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 當康斯坦薇說完後,小牧童繼續說 -:不,還有一次,我在另一個藏身之處,鹿肯定會經過那裡去山谷,到了半夜,我有點困了,雖然不至於閉上眼睛,但我在我認為樹枝在我周圍移動的時候睜開了眼睛。我如前所述睜開了眼睛;我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注意到那模糊的低語聲越來越近,我聽到空氣中傳來奇怪的叫聲和歌聲,笑聲和三四個不同的聲音在彼此交談,聲音和喧鬧的聲音像當地的女孩們一樣,當她們在回家的路上,笑著和開玩笑地提著水罐。
    根據聲音的接近和樹枝的聲音,我推測她們將要從我隱藏的地方走出來,正好在我的背後,距離我現在的距離一樣近,或者更近,我聽到了一個清脆、纖細而有共鳴的聲音說……相信我,先生們,這是我將要死去的確定……她說……清晰而明確地說出了這句話:
  • 往這邊,往這邊,姐妹們,斯特凡那個傻瓜就在那裡!
    當小牧童講到這裡時,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笑聲,早已在他們的眼中翻滾,於是他們放開了心情,爆發出一陣響亮的笑聲。最早開始笑的和最後停止的,是迪奧尼斯,儘管他假裝嚴肅,但也忍不住參與了這場普遍的歡樂,而他的女兒康斯坦薇,每次看著斯特凡那懵懂而困惑的樣子,都會笑得像個瘋子,直到眼淚流出。
    小牧童則似乎對自己講述的故事所產生的影響毫不在意,顯得十分不安;而當貴族們盡情享受他的無知時,他則不斷地向四周張望,顯示出明顯的恐懼,似乎想要透過交錯的樹幹發現什麼。
  • 斯特凡,怎麼了,你發生了什麼事? - 一位獵人注意到可憐小伙子日益增長的不安,問道,他的驚恐的眼神在迪奧尼斯的女兒身上和周圍的人之間來回游移。
  • 我發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 斯特凡驚呼道 -:當我在聽到那些話後,迅速坐起來想要抓住說話的人時,一隻白色的母鹿像雪一樣從我隱藏的灌木叢中跳出,跳過灌木叢和小樹叢,隨後跟著一群顏色正常的母鹿,這些母鹿和引領它們的白鹿一樣,逃跑時並沒有發出叫聲,而是用一種我敢發誓至今仍在我耳邊回響的笑聲在逃跑。
  • 哎呀!……斯特凡 - 迪奧尼斯用嘲諷的語氣說 -:聽從塔拉索納神父的建議;不要談論你與那些喜歡開玩笑的母鹿的遭遇,免得魔鬼讓你失去你所擁有的那一點理智;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福音書,並且知道聖巴爾多祿的祈禱,那就回去照顧你的羊羔,因為它們開始在山谷中四散。如果惡靈再次打擾你,你知道該怎麼辦:主禱文和棍子。
    小牧童在背包裡放了一半的白麵包和一塊野豬肉,還有一口酒,這是他的一位馬夫按照主人命令給他的,向迪奧尼斯和他的女兒告別,剛走了幾步,就開始用石頭把羊羔聚集起來。
    這時,迪奧尼斯注意到,隨著時間的推移,炎熱的時光已經過去,午後的微風開始搖動白楊樹的葉子,讓田野變得涼爽,於是他命令他的隨行人準備那些在附近樹林中自由吃草的馬匹;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向一些人示意讓他們放開繩索,對其他人示意吹響號角,然後從白楊樹中衝出,繼續中斷的狩獵。
    II
    在迪奧尼斯的獵人中,有一位名叫加爾塞斯的獵人,他是家族的老僕人的兒子,因此是他們最喜愛的。
    加爾塞斯的年齡與康斯坦薇相仿,從小就習慣於滿足她最小的願望,預測並滿足她最輕微的要求。
    他在空閒時間磨利他的象牙弓箭;他馴服他小姐要騎的馬;他訓練他最喜愛的獵犬,並訓練他的獵鷹,這些獵鷹是在卡斯蒂利亞的集市上購買的,還為它們製作紅色的金線刺繡的帽子。
    對於其他獵人、侍從和迪奧尼斯的雇員來說,加爾塞斯的精緻關懷和他們對他的特別寵愛,使他受到了一種普遍的厭惡,根據嫉妒者的說法,在他為滿足他小姐的任性而付出的所有努力中,顯露出他的阿諛奉承和卑鄙的性格。然而,仍然有一些人,無論是更有見識還是更狡猾的人,認為在這位熱心的年輕人對他小姐的關注中,隱藏著一些不易察覺的愛意。
    如果真是如此,加爾塞斯的隱秘愛情在康斯坦薇無與倫比的美貌面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要有一顆岩石般的胸膛和冰冷的心,才能在這位因美麗和稀有魅力而獨特的女性身邊,無動於衷地度過一天又一天。
    在二十里範圍內,人們稱她為蒙卡約的阿祖塞納,這個稱號當之無愧,因為她如此優雅、如此白皙、如此金髮,彷彿上帝是用雪和金子造她的。
    然而,在當地的貴族中,流傳著這樣的謠言,說維拉頓的美麗卡斯蒂利亞女子並不像她的美貌那樣血統純正,儘管她有金色的辮子和白皙的皮膚,但她的母親卻是一位吉普賽人。這些流言的真實性從來沒有人能說清,因為事實是,迪奧尼斯在年輕時過著相當多變的生活,經過長時間在阿拉貢國王的指揮下作戰,獲得了蒙卡約的封地後,他前往巴勒斯坦,在那裡漂泊了幾年,最後回到維拉頓的城堡,帶著一個無疑是在那些遙遠國度出生的小女兒。唯一能對康斯坦薇神秘的身世說出些什麼的人,因為他陪伴迪奧尼斯進行了遙遠的朝聖,正是加爾塞斯的父親,而他早已去世很久,對此事從未對自己的兒子提起過,儘管他多次以極大的興趣詢問過。
    康斯坦薇的性格,既有內向和憂鬱的一面,也有活潑和快樂的一面,她思想的奇特高昂、她古怪的任性、她從未見過的習慣,甚至她的眼睛和眉毛如夜晚般黑,而她的皮膚卻如金子般白皙,這些都促使她的鄰居們對她的流言蜚語,甚至連加爾塞斯,雖然與她非常親近,也開始相信她是特別的,與其他女性不同。
    在聽到斯特凡的故事時,像其他獵人一樣,加爾塞斯或許是唯一一個真正好奇地聽著他不可思議的冒險細節的人,雖然當小牧童重複白鹿的話時,他忍不住微笑,但自從他離開了他們在樹林中休息的地方後,他開始在腦海中翻轉著最荒謬的想法。
  • 毫無疑問,這一切都是斯特凡的幻想,他是一個完全的傻瓜 - 年輕的獵人心中暗想,當他騎著一匹強壯的栗色馬,緊隨在康斯坦薇的馬旁,後者似乎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和沉默,遠離獵人的喧鬧,幾乎不參加這場盛會 -:但是,誰能說這個傻瓜所講的事情中不會有一些真相呢? - 年輕人繼續思索 -:世上還有更奇怪的事情,而白鹿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因為如果要相信當地的歌謠,獵人的保護神聖胡貝托就有一隻。哦,如果我能活捉一隻白鹿,送給我的小姐該多好!
    這樣思考著,加爾塞斯度過了下午,當太陽開始在附近的山丘後面隱去,迪奧尼斯命令他的隨行人返回城堡時,他悄悄地離開了隊伍,尋找小牧童,深入山中最茂密的地方。
    當迪奧尼斯到達城堡門口時,夜色幾乎完全降臨。隨即,他們為他準備了一頓簡單的晚餐,他與女兒坐在桌旁。
  • 加爾塞斯呢? - 康斯坦薇問,注意到她的獵人不在那裡為她服務,像往常一樣。
  • 我們不知道 - 其他侍從急忙回答 -:他在山谷附近消失了,現在這個時候我們還沒有見到他。
    就在這時,加爾塞斯氣喘吁吁地回來了,額頭上還冒著汗水,但臉上卻帶著無法想像的快樂和滿足。
  • 請原諒我,小姐 - 他對康斯坦薇說 -:請原諒我如果我暫時沒有履行我的職責;但是我來自的地方,騎著馬的時候,心中只想著要為您服務。
  • 服務我? - 康斯坦薇重複道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 是的,小姐,為您服務 - 年輕人重複道 -:因為我已經查明白鹿的存在是真的。除了斯特凡,還有其他幾位牧羊人也確定見過它,並且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希望在三天內,無論是活著還是死去,都能把它帶到城堡。
  • 哎呀!……哎呀! - 康斯坦薇用嘲諷的語氣說,周圍的人也隨之發出或多或少掩飾的笑聲 -:別再談夜間狩獵和白鹿的事了:小心魔鬼會試探那些傻瓜,如果你堅持追著他,他會讓你像可憐的斯特凡一樣笑話。
  • 小姐 - 加爾塞斯打斷道,聲音顫抖,努力掩飾他因同伴的嘲笑而產生的憤怒 -:我從未與魔鬼見過面,因此,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但我向您發誓,對我來說,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笑,因為這種特權我只會容忍您。
    康斯坦薇意識到她的玩笑對這位年輕人的影響,但她希望將他的耐心推到極限,於是用同樣的語氣再次說道:
  • 如果在你開槍時,他用斯特凡聽到的那種笑聲向你打招呼,或者在你面前嘲笑你,當你聽到他超自然的笑聲時,你的弓箭會掉到地上,而在你從驚嚇中恢復過來之前,白鹿已經像閃電一樣消失了?
  • 哦! - 加爾塞斯驚呼道 -:至於這一點,請放心,如果我看到它在弓箭的射程內,即使它讓我像小丑一樣做出更多的傻事,即使它用拉丁語跟我說話,而不是用浪漫語言,像穆尼利亞的修道院長一樣,我也不會讓它在身上不帶一根魚叉就離開。
    在這段對話中,迪奧尼斯插話,帶著一種令人沮喪的嚴肅,透過他話語中的諷刺,開始給這位已經疲憊的年輕人提供世界上最原創的建議,以防他與變成白鹿的魔鬼面對面。每當他父親提出新的建議時,康斯坦薇就用目光盯著困惑的加爾塞斯,忍不住笑得像個瘋子,而其他侍從則用他們的眼神和掩飾不住的快樂加強著玩笑。
    在整個晚餐期間,這場戲劇持續著,年輕獵人的信任成為了普遍歡樂的主題;以至於當他們起身,迪奧尼斯和康斯坦薇回到各自的房間,城堡裡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安靜中時,加爾塞斯卻長時間猶豫不決,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堅持自己的決心,還是完全放棄這個計劃。
  • 真是見鬼! - 他驚呼道,擺脫了不確定的狀態 -:我所經歷的再糟糕不過了,如果相反,斯特凡所講的是真的……哦,那麼,我該如何享受我的勝利!
    說完這句話,他裝上了弓箭,並在弓的尖端畫上十字架,然後把它背在背上,朝著城堡的後門走去,準備進入山中。
    當加爾塞斯到達山谷,根據斯特凡的指示,應該等待母鹿出現的地方時,月亮開始緩慢地從附近的山後升起。
    作為一名優秀的獵人和行業的專家,在選擇合適的地方潛伏之前,他在附近徘徊了一段時間,檢查小路和小徑、樹木的分佈、地形的起伏、河流的曲折和水的深度。
    最後,在仔細檢查了他所在的地方後,他蹲在一片高大而陰暗的白楊樹旁,樹下長著一些高大的野生植物,足以隱藏一個躺在地上的人。
    這條河流從長滿苔蘚的岩石中流出,沿著蒙卡約的曲折流向山谷,從那裡滑入,浸潤著陰影下的柳樹根部,或在石頭間嬉戲,發出愉快的低語,直到流入一個靠近獵人藏身之處的深潭。
    白楊樹的銀色葉子在微風中發出甜美的聲音,柳樹低垂在清澈的水流中,浸濕了它們柔軟的樹枝,而緊密的灌木叢則在樹幹上纏繞著金銀花和藍色的鈴蘭,形成了一道濃密的綠色屏障,圍繞著河流的漩渦。
    微風搖曳著繁茂的綠色帳篷,讓一束束微弱的光線穿透,像銀色的閃電一樣在靜止而深邃的水面上閃耀。
    隱藏在灌木叢後,耳朵靜靜地聆聽著最微弱的聲音,眼睛緊盯著根據他的計算應該出現母鹿的地方,加爾塞斯徒勞地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周圍的一切都沉浸在深深的寧靜中。
    漸漸地,無論是因為夜晚的沉重已經過了大半,還是因為遠處水流的低語、野花的芬芳和微風的撫慰,讓他的感官感受到自然的甜美酣睡,這位年輕的情郎在此之前一直在腦海中翻轉著最美好的幻想,開始感到他的思維變得緩慢,思想變得輕盈而模糊。
    在那種介於清醒和夢境之間的模糊空間中搖擺了一會兒,最後他閉上了眼睛,讓弓箭從手中滑落,沉沉地睡去。
    大約兩個小時或三個小時後,這位年輕的獵人正酣睡著,享受著他一生中最愉快的夢境,突然驚醒,半坐起來,仍然帶著從深沉的夢中驚醒的迷惑。
    在微風中,與夜晚的輕聲低語混合在一起,他似乎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柔和而神秘的細語,彼此交談,笑著或唱著,每個人都在說著不同的事情,形成了一種喧鬧而混亂的聲音,像是早晨第一縷陽光穿過林蔭道時,鳥兒們的喧鬧。
    這種奇怪的聲音只持續了一瞬間,然後一切又回到了寧靜。
  • 我肯定是在做夢,夢見了小牧童告訴我們的那些胡言亂語 - 加爾塞斯平靜地說,堅信他所聽到的一切不過是夢境的模糊痕跡,正如在醒來時耳邊留存的最後旋律的餘音。被無法抵抗的困倦所支配,他正準備再次將頭靠在草地上,卻再次聽到了那些神秘的聲音的回音,伴隨著風、水和樹葉的低語,這樣唱著:
    CORO
    「在塔樓上守夜的弓箭手,已將沉重的頭靠在牆上。
    等待抓住獵物的盜獵者,已被夢境所驚醒。
    等待黎明的牧羊人,正在睡覺,將會睡到天亮。
    水精靈的女王,跟隨我們的步伐。
    來吧,在柳樹的枝條上搖擺,漂浮在水面上。
    來吧,沉醉於在陰影中綻放的紫羅蘭的香氣。
    來吧,享受夜晚,因為這是靈魂的白天。」
    當那美妙的音樂在空中飄蕩時,加爾塞斯靜止不動。當音樂消失後,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一些樹枝,並且不無驚慌地看到母鹿出現了,成群結隊地輕盈地穿越灌木叢,有時停下來像是在傾聽,有時嬉戲著,或是躲藏在樹叢中,或是再次走到小路上,朝著河流的漩渦走去。
    在她的同伴面前,更靈巧、更美麗、更活潑、更加快樂的白鹿,跳躍著、奔跑著,停下來又再跑,似乎根本不觸地,這隻白鹿的奇異顏色在樹木的陰影中如同奇幻的光芒。
    雖然年輕人準備在他周圍的事物中看到一些超自然和奇妙的東西,但事實是,撇開那瞬間的幻覺,讓他的感官在一瞬間迷失,假裝有音樂、低語和話語,無論是母鹿的形狀、動作還是它們用來互相呼喚的短促叫聲,對於一位在這類夜間探險中經驗豐富的獵人來說,這些都沒有什麼不熟悉的。
    隨著他逐漸消除最初的印象,加爾塞斯開始這樣理解,並在心中暗自笑著,對自己的懷疑和恐懼感到可笑,從那一刻起,他只專注於計算母鹿的方向,確定它們的位置。
    計算完畢,他將弓箭放在嘴裡,像蛇一樣在灌木叢後面爬行,向距離他之前的位置約四十步的地方移動。當他在新的藏身之處安頓好後,他等待足夠的時間,讓母鹿進入河中,以便能夠更安全地射擊。剛開始聽到水流拍打或劇烈搖動所產生的特有聲音時,加爾塞斯開始慢慢站起來,並小心翼翼地將手指先放在地上,然後用一膝跪下。
    當他站起來,摸索著確認武器已經準備好時,他向前邁出一步,伸長脖子越過灌木叢,想要俯視漩渦,並拉開弓箭;但就在他準備拉弓的時候,當他伸出視線尋找要射擊的目標時,他的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驚呼。
    月亮緩慢地升起,懸在天空的中間,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樹林,閃耀著不安的河面,讓物體看起來像透過藍色的紗布。
    母鹿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加爾塞斯驚愕而幾乎感到恐懼地看到一群美麗的女子,其中一些在水中嬉戲,而其他一些剛剝去輕薄的衣服,露出她們的身體。
    在那些清晨的輕柔夢境中,充滿了愉悅和奢華的畫面,清澈而明亮,像光線透過白色床單的窗簾,從未有過二十歲的想像力能用幻想的色彩描繪出如此場景,正如此刻在加爾塞斯的眼前展現的那樣。
    當她們脫去衣服和千色的面紗,這些面紗懸在樹木的背景中,或隨意地扔在草地的地毯上,這些女孩隨心所欲地在樹林中走動,形成了生動的畫面,進入水中,讓水花在河岸的花朵上閃耀,像細小的露水雨。
    這裡一位白如羊毛的女孩,從水生植物的綠色漂浮葉子中露出金色的頭髮,彷彿是一朵半開的花,柔韌的莖在無數的光圈中顫動。
    那邊另一位,頭髮披肩,懸在柳樹的樹枝上,隨著河流的流動搖擺,她的小腳,玫瑰色的,劃過水面,留下銀色的痕跡。當她們仍然靠在水邊,藍色的眼睛半閉,陶醉地吸著花香,微微顫抖著,感受著清新的微風時,其他女孩則在旋轉的舞蹈中,交錯著手,將頭向後仰,隨著節奏輕輕地踏著地面。
    無法跟上她們靈活的動作,無法一眼看遍她們所形成的無數細節,女孩們有的在跑,有的在玩耍,快樂地在樹林的迷宮中追逐;有的像天鵝一樣在水中滑行,撕裂水面;還有的,潛入水底,長時間不見,然後再浮出水面,帶著那些在深水底部隱藏的奇特花朵。
    驚愕的獵人的目光在四處游移,無法確定該看哪裡,直到他坐在一片綠色的樹蔭下,似乎為他提供了遮蔽,周圍圍繞著一群美麗的女子,幫助她們脫去輕薄的衣物,他以為看到了他隱秘崇拜的對象:貴族迪奧尼斯的女兒,無與倫比的康斯坦薇。
    在驚訝中,這位年輕的情郎不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覺得自己正受到一種超自然的影響,